2010年4月19日 星期一

孩子的困惑

文/黃逸恆
本文刊於2010年04月19日澳門日報E06文化教思版
 一位喜歡搖滾音樂的初三同學向我抱怨,家人不讓他明年轉讀音樂學校,原因是讀音樂沒有前途。家人不支持老師也不鼓勵(喜歡搖滾的年輕人因為外型打扮,一般會容易被定義為壞孩子),最後他只好選擇自己不甚喜歡的理組。
 已經不是第一次有孩子向我訴說升學選科中興趣與現實的矛盾了。
 最近在一次會議中,數學老師反映高中A同學數學基礎太差,不明白為何他決心選擇理組,物理和化學成績也因為A同學的數學能力太差而受到影響。心裡暗想,A同學決心選擇理組,有可能是同儕效應,也有可能是他已定下未來目標,不管是任何原因,總應該尊重孩子的意願吧。何況,數學基礎差,就要被迫選擇文組嗎?這可對文組學生和文科老師絕不公平啊!難道學習歷史地理,就不需要基礎?要眞正學好地理和歷史兩科,需要掌握極高的分析能力同時博覽群書,這決不是數學不好就讀文組簡單的非此即彼關係,可是現實確有不少家長,甚至不少老師存有這種觀念,難怪澳門大多數學校都出現重理輕文的現象了。
 敎育的眞諦是什麼?台灣已故敎育家賈馥茗敎授曾言,敎育的眞諦就是敎人成人。進一步展開解釋就是成就學生,讓有不同才能的孩子都能得到適性的發展。
 最近比較關心職技敎育的發展,查閱一些資料後發現,台灣地區職技敎育漸有後來居上之勢,選讀高職的比例逐漸增加。一位台北高職學校校長向我說明,最近幾年由於高職學生升讀科技大學後就業情況比普通大學還要理想,雖然家長都會認為高職低人一等,卻還是願意把子女送到高職就學。
 因為讀不上普通高中,高職成為台灣家長的次級選擇,比例逐漸增加只因就業情況理想使然。在地球另一邊的芬蘭,高職與普通高中的學生比例更是六比四,可是初中學生升讀高中卻沒有基測分級,初中學生選擇普通高中還是職技學校完全因應學生的興趣和才能。同是實施職技與文法高中兩軌模式的台灣和芬蘭,前者只體現對學生能力的分流,後者卻以敎育的眞諦出發,以充分發展孩子的興趣與才能為依歸。
 當然,芬蘭等北歐國家的社會、經濟狀況不同,難與亞洲地區直接比較,亦無必要照搬硬套,但芬蘭那種事事講求平等均衡的社會價値,那種沒有資優人人第一的敎育理念,相較我們這個重視階級階層的社會環境,這個不讓孩子輸在起步線上,爭入名校爭相補習就是怕孩子日後缺乏競爭力的社會,是否也應該停下想想我們所追求的敎育應該是什麼?

2010年4月6日 星期二

社會捐贈與大學發展

文/林發欽
本文刊於2010年04月05日澳門日報F05文化教思版

  近年澳門高等敎育快速發展,私立學校崛起,公立學校壯大,政府對高敎的財政投入逐年增加。參考外地經驗,公立高等敎育的經費主要有三大來源:公共撥款、學費和社會捐贈。比較之下,澳門公立院校的開支,長期以來主要依靠公共財政撥款,社會捐贈在社會上沒有形成風氣,在院校裏沒有成為傳統,在校友眼中總認為母校不缺錢,皆因有政府支持。
  2009年12月7日,有一宗新聞並沒有在本地社會引起足夠的關注:何鴻燊、謝志偉、王宗發及林金城發起創立“澳門大學發展基金會”,並在成立之初即已籌得超過一千萬元的捐款。我個人以為,“澳門大學發展基金會”的成立,必將是澳門高等敎育,特別是澳門公立大學發展的里程碑,因為它標誌澳門開始有社會人士意識到需要建立起一套規範、持續、有效的社會捐贈辦學模式,以促進公立院校經費來源的多元化。及後,2010年2月9日再傳來消息,伍宜孫慈善基金會有限公司向澳大發展基金會捐款港幣一億五千萬元,為基金會成立以來最大筆捐款。
  澳門大學橫琴校區從無到有,不計今後日常的辦學營運支出,單是校園的軟硬件建設,就必須在三五年內耗資逾百億元,甚至數以百億元。遺憾的是,政府至今尙未公佈具體的預算。這樣一筆經費,對一個大國而言或是微不足道的,但對澳門這個微型社會來說,卻可能相當於政府一年的公共開支,比例不可謂不大。興建一所大學的新校區,花掉當地政府一年甚或更多的公共開支,在世界上是罕見的。
  隨着澳門公私立高等院校擴充發展,類似澳大的情況將還有很多,這對培養澳門人才,促進本地可持續發展非常重要,應該受到社會的支持;但長遠來看,如何建立起大學的社會捐贈制度,卻顯得非常重要。
  早在2005年,世界銀行已有報吿指出,非公共財政資源的比例快速增加,成為世界高等敎育的財政新趨勢。在美國,高敎籌款稱為院校拓展(Institutional Advancement),是大學負責人的重要任務。在澳門,社會捐贈主要集中在學生的奬助學金和一次性的項目或工程上,佔整個院校的支出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沒有建立起恆常的捐贈和支出制度。
  由澳大校董會主席謝志偉等人發起的“澳門大學發展基金會”所以要受到肯定,是因為它為大學的社會捐贈建立起了典範和制度。以澳門現時的經濟情況及澳大有中央大力支持的背景,只要澳大的負責人多加活動,或可在兩三年內募集得十億八億元的捐款。如果澳門的公立大學,每年能從社會籌集得上億元捐贈,我們當會明白,社會捐贈不應視為公共財政辦學的補充,而是促進大學自我發展和完善的重要保證。這是因為,政府一般不會因為大學有社會捐贈而減少撥款,大學可以因應自身發展的需要自由分配使用社會捐贈,對學術硏究尤有推動作用。
  澳門的博企或是時候思考一下,在鉅額盈利之下,除法定向澳門基金會撥出毛收入1.6%以外,如何履行更多的社會責任?

2010年3月22日 星期一

興趣與就業

文/黃逸恆
本文刊於2010年03月22日澳門日報E08文化教思版
  初三學生A同學向我查詢,說希望大學修讀與地理有關的學系,他特別對天文跟氣象有興趣,問我高中應選擇文科還是理科。
  我向A同學說明:“與地理有關的學系,如自然地理範圍的天文學、氣象學、地質學、水文學以及大部份人文地理範疇的科系,在內地和台灣地區的大學裡均屬理科學系,你要是眞希望讀這些學系,考慮到升學考試的內容,你高中就必須選擇理科。”
  “那麼,高中不就沒有地理了嗎?”同學有點失望。
  “情況就是這樣,因為地理科是一個講究綜合、宏觀的科目,中學階段的內容大多要求同學分析要素、綜合評鑑,從學習方法的角度去理解,屬於文科思維。”我嘗試解釋。
  “對了,你為甚麼有興趣修讀與地理有關的學科?”我反問A同學。
  “首先,我認為大自然非常奇妙,有關天文的東西又那麼高深神祕,因此我希望有機會深入地認識它。我平時經常觀察發生在身邊的事物,特別是一些自然現象。”同學認眞的回答。“最要的是,聽說澳門有一個部門叫天文台,人工很高呢!”
  我後來回應同學他應該選擇理科,以及跟他說明了內地那些學校有相關科系設置等基本情況。幾天之後,A同學說因為各種原因,最後還是選擇了文科,我就沒想向他追問了。
  上兩星期,一個團體邀請我出席一個升學選科的活動,我被安排在下午的專場。當天活動出席者衆,靑年們忙於穿梭在不同的諮詢台間。我被問到的問題大致可總括為“興趣與就業”。這是畢業生普遍的疑問,究竟升學選科,應以興趣為先,還是就業主導?
  這是一個非常兩難的問題,如果純粹以興趣主導選科,那個想讀天文學的A學生畢業後恐怕很難找到對口的工作;但如只以就業為主要考慮,四年的大學可能並不快樂,甚至半途而廢。我在讀大學期間,就有不少同學到大二、三才發覺自己原來不想當老師而中途輟學,也時有聽聞其他學系的同學中途轉系。
  我的意見是,興趣應是首要考慮。大學除了教曉你專業能力以外,還發展你的多角度綜合思考、宏觀分析問題、獨立和合作完成任務等高層次思維和能力。這是社會對人才的基本要求,也是僱主除了專業能力以外對聘用僱員的基本考慮,況且大部份工作的專業能力可以在實際工作中學會。興趣影響動機,動機影響態度,態度決定能力,因此應以興趣作為選科的主要考慮。再者,我們身處在後工業的資訊時代,終身的職種越來越少,你所掌握的專業能力的更新消亡速度比你想像中要快,大學畢業只是入職較佳工作的最低門檻,最重要的,還是你要有終身學習、適應變化的能力和態度。

2010年2月22日 星期一

舊居

文/黃逸恆
本文刊於2010年02月22日澳門日報E07文化教思版
  小時候父母都要為口奔馳,而且工作時間長,沒時間帶孩子,兒時有一半時間在奶奶和外婆家度過。家中親戚甚多,單是堂表兄弟姊妹已近二十。每逢周日,大夥兒都會跑到外婆家中,大人們麻雀耍樂,小朋友們就在大宅前園、轎道嬉戲。大宅佔地四千多平方米,最高峰時曾有三百多住戶,不少住戶租齡達二三十年,因此彼此早已認識,每逢春節中秋等大時大節,庭園玩耍的小孩人數更足以組織數隊足球隊,熱鬧非常。
  大宅有井數口,大人們為了安全起見,傳出不少可怕故事唬嚇孩子,說大宅過去曾有不少妹仔投井自盡,深夜更有白衣女子從井口爬出,古井成了孩子們禁足之地。最可怕的,要數那檐下掛有“榮祿第”牌匾的樓房,聽說古樓有一入口可直通大宅花園,但小孩們從未涉足,只能從轎道旁圍牆頂上的琉璃花窗中窺視,卻見花園燈光昏暗,陰森恐怖。
  爸爸媽媽小時候就住在這裡,當時澳門百業待興,奶奶和婆婆兩家人各租大宅兩小板間陋室。奶奶一家七口,外婆一家九口老老少少連同其他幾伙人,全擠在那個稱作“日月光華”的樓房內,因此我父母各自的兄弟姊姊全都認識,爸爸和媽媽、小姨和姨丈等都是靑梅竹馬,後來生活條件改善了才逐漸遷出,最後剩下外婆和舅舅留下來獨租全層。到現在我仍然模糊記得,外婆靠在那個刻有“日月光華”牌子下面百葉窗前抽煙的樣子,和那塊我曾頭着地跌倒劃下凹痕的紅地磚,還有那兩檔在大宅門前兩旁的零食和理髮小店。
  那座曾留下兒時記憶的大宅,就是剛修復公開展示的鄭家大屋。公開參觀的第三天,和弟弟帶着爸媽回到大宅,看看那個他倆童年生活的地方。正好在門前碰到文化局的陳副局長。陳先生知道爸爸曾在大宅住過,忙向他打聽從前大宅情況,向他介紹局方修復的過程細節,並帶我們走進老父也從未踏足的樓層,最後更領我們到仍未能對外開放的部份,那個爸媽曾居住的樓房——日月光華,弄得他倆興高采烈,向我們如數家珍般訴說童年往事。
  參觀的當天,除了一些遊客外,還有不少如我爸媽般過去曾居住大宅的老住戶。可以想像,老人家回到他們曾度過數十年的地方,看到修復一新的大宅景象,回想當年的點點滴滴,是一件多麼令人高興的事情。幸好,大屋未有因為都市的急速發展而被拆去,畢竟大屋保存的不僅是一座歷史建築,而是一座曾有三百多戶人生活記憶的文化遺產。唯一可惜的是,現在的大宅似乎只剩下一副空殼,鄭觀應時期的文化內涵仍然有待豐富,三百多戶人的生活記憶卻逐漸流逝。大宅外觀的修復與人文內涵的保存,哪個才更迫切?

澳門文化局鄭家大屋網頁:http://www.wh.mo/mandarinhouse/

2010年2月8日 星期一

忽然鄭家大屋

文/林發欽
本文刊於2010年02月08日澳門日報E07文化教思版

  耗資四千多萬,維修八年的鄭家大屋終於對外開放了。這幾天,從新聞界、文化界、政治界到旅遊界、敎育界,以至社會大衆,大家一下子“忽然鄭家大屋”起來。開放的首天,鄭家大屋門前竟出現參觀的人龍,我從事導遊培訓和歷史敎育工作多年,從未見過這般景像,眞敎人振奮!
  當然,我也知道,這種“忽然鄭家大屋”現象的背後,是另有原因的。特區政府於2001年接手鄭家大屋的業權,隨即展開修復工程和相關的硏究工作,一修就是八年。八年來當局多次承諾在某個期限前開放,但最終都無法兌現,以致鄭家大屋的修復問題近年一直成為議員的質詢對象,頻頻見報,為居民廣泛認識和關注。因長時間未能對外開放,使公衆產生好奇和期待,卒使澳門出現市民排隊參觀古蹟的熱鬧景象。
  可以預期的是,本地居民在門外排隊等候參觀古蹟的現象是不可能持續下去的,所以“忽然鄭家大屋”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可以讓全澳居民一起來關注澳門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利用問題。
  報載當局欲將鄭家大屋發展成澳門的鄕土敎育中心和愛國愛澳敎育基地,這種定位受到歡迎,是對歷史敎育學界多年訴求的一種回應,也符合鄭家大屋的歷史背景。但問題是,鄭家大屋八年修復的結果,只是搶救了軀體,卻遺失了靈魂。建築硬體的修復和歷史內涵的硏究應是同步進行的,但今天我們卻只見形體,不見精神,注定所謂的“鄕土敎育中心”和“愛國愛澳敎育基地”成為門面口號,短期內難以發揮出理想的敎育效能。
  鄭家大屋的例子,其實就是澳門文物保護和利用的普遍現象:單體建築的硬件得到較好的維護,但建築背後的歷史背景和文化內涵卻備受忽視。這或許與澳門文物保護專責部門人員的專業背景有關,建築專業人士是文物保護的主要力量,但文物的保護和利用又不能單靠建築師來完成。應當肯定,澳門回歸十年來,大部分單體建築確實受到較好的修復和保護,但如何強化文化遺產的歷史硏究,使文物彰顯出厚實的精神內涵和獨特的歷史個性,已成為擺在我們面前不可迴避的問題。
  舉個例子,當學生、市民和遊客第一次走進鄭家大屋時,他們肯定會被屋內整潔、新淨、古樸、宏大的外表所吸引,並產生很好的建築美學享受,繼而知道這就是中國近代思想家、實業家鄭觀應的祖屋。但除此以外,我們還能提供更多的內容和資訊嗎?眞正進行文化旅遊的旅客不會滿足於此,有心利用鄭家大屋進行鄕土敎育的老師更不會滿足於此,社會對鄭家大屋的期待也絕不止於此!
  “忽然鄭家大屋”或許正是我們檢討文化遺產保護和利用政策的好時機,重硬體、輕內涵的文物導賞,只會“淺化”靑年學生的知識。本地許多學者長期積累了衆多澳門文化遺產的實物、圖片和文字史料,只要加強組織和動員,定能為澳門文化遺產的硏究貢獻力量。

2010年1月27日 星期三

恩師

文/黃逸恆
本文刊於2010年01月25日澳門日報E07文化教思版
  敎育是一份以人影響人的志業,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言傳外更重要的是身敎。不經不覺已為人師十載,回想這十年的敎學工作,雖不致於有作為、有貢獻,但自問已盡心盡力地想方設法敎好每一位學生。友人曾謂,敎師每天在做重複的工作,是世上最枯燥的工作之一。可於我而言,任敎師十年至今非但沒有感到半點怠倦,反而依舊堅持不斷反思敎學方法,更新敎學模式,改進敎學效能。我對敎育的熱誠,或多或少與中學至硏究所階段受多位恩師的影響有關。
  1996年,受啟蒙老師影響,我選擇了升讀廣州華南師範大學地理系。黃勵知老師,她對學生從來都是循循善誘,對敎學工作總是全情投入,在她眼中每位學生都是最特別的。她總是相信,只要敎導得宜,再差、再懶、再壞、再沒目標的學生,都會有成材的一天。升大以後,每次回澳都會找機會探望黃老師,年過六十的她,久咳不癒,但踏上敎壇後,卻又精神奕奕、神態自若。她說不知怎的,久咳在敎壇上總會治癒。就是因為黃老師對敎育與學生的熱誠,使我踏上敎育的道路,選擇了敎育作為終身事業。
  2000年,我自華師大畢業。喜獲母校聘任,正式成為中學老師,任敎高中三個年級。在母校任敎的三年間,因為班數衆多,一學年任敎兩級十一個班,使我在很短時間內已掌握了敎學內容,調整好敎學模式,敎學基礎得到很好的鍛煉。在母校任敎期間,最愉快的是與啟蒙老師共事的日子,每有空堂,我總會跑到黃老師的課堂,坐在最後面,將黃老師的課一一記下,並不時比較自己的課,檢討一番。成為一位人人景仰的老師,敎好每一位學生,啟迪每一顆心靈,黃勵知老師的敎育理念成為了我的榜樣。
  除了黃勵知老師以外,初二李佐維老師的循循善誘、高二郭裕中老師的用心指導、高三李慕儀老師細心關愛,硏究所階段宮作民敎授的啟發和嚴格要求、單文經敎授嚴謹的學術態度和認眞投入的工作精神等……皆讓我時刻謹記育人之道貴乎用心,皆讓我時刻謹記不可有負他們的期望。
  以上述者,相信與不少敎育同仁相似,決定踏上敎壇的敎師或多或少與敎導過自己的老師有關,個人經歷其實並無特別之處。記下這段文字,只為提醒自己要繼續努力成為稱職的敎師,影響更多的學生,更希望他們將來可以影響別人。
圖片來源:http://imgs.ntdtv.com/pic/2008/5-11/p21062a503944870.jpg

2010年1月12日 星期二

敎師職程的利益博弈

文/林發欽 本文刊於2010年01月11日澳門日報E07文化教思版
  《私立學校敎學人員制度框架》(下簡稱框架),即坊間俗稱敎師職程的法規,從2008年2月1日推出諮詢已歷時近兩年,但仍未取得較一致的共識,令這個法規至今尙未能提交立法會審議。
  在歷時兩年的討論中,各界先後提出具體意見,框架也幾易其稿(有些修改由當局透過傳媒宣佈,並未推出新的文字版本)。框架內容涉及面廣泛,諮詢期間衆聲混雜,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個新的意見見諸報端,即使是敎育界中人,如不經常跟進,也會開始認知模糊,難以掌握最新版本的內容。
  出現此種情形,是因為框架的諮詢,實質就是一場政府、學校和敎師之間利益博弈的過程。三者有各自的角色、立場和利益,有時趨於一致,更多的卻是存在對立,甚至矛盾。《私立學校敎學人員制度框架》顧名思義是為敎學人員而設,框架也開宗明義說目的是為了“建立一支高素質的敎學人員隊伍,從制度上為敎師的工作提供切實保障和有效支援,提升敎師的專業素養”;但有趣的是,透過文獻回顧兩年來三方爭取話語權的過程,會發現“敎師”在這場博弈中處於弱勢地位。對大部分敎師來說,在諮詢過程中,聽的多,提意見的少;對框架的實質內容聽別人解釋的多,自我主動閱讀文本進而完全理解的少。所以,其實大部分敎師對與自己息息相關的框架的內容和精神缺乏認識,或認識不深,自然難提意見,在諮詢中“失語”。
  相反,學校在博弈過程中表現強勢,其意見往往直達政府最高層。而且,有些意見,到底是學校的意見,還是敎師的意見,或是兩者共同的意見,欠缺說明。
  再看政府的角色,政治對它的影響,比專業對它的影響要大。有些本來明顯符合社會整體利益的條文,在政治壓力下卻被迫一改再改。政治干擾專業,勢必影響框架的質量。
  隨着社會專業分工發展,敎育團體今後需要選擇其代表的是學校還是敎師。對整個社會來說,敎育團體敎育界代表的角色當然是清晰且無可質疑的;但從敎育界內部來看,學校與敎師,其實也是資方與勞方關係的一種存在形式,當面對勞資雙方出現利益對立時,敎育團體的角色就不好定位了。
  例如,在框架諮詢問題上,當敎育團體提出政府應加大敎育經費投入時,其敎育界代表的角色是清晰的,學校與敎師的利益也是一致的;但當敎育經費提高了,需要向學校要求提高敎師的待遇時,敎育團體的角色就模糊了,因為在這樣的利益博弈中,它不可能同時代表勞方和資方說話。在這個時候,政府與敎師的利益,反而是一致的,即當敎育經費提高後,政府和敎師都希望學校提高敎師的待遇。
  本篇短文不討論框架的內容,只是提出框架的諮詢應給予敎師更多獨立表達意見的渠道和機會,並分析“敎育界意見”,哪些是“學校意見”,哪些是“敎師意見”,哪些是“一致意見”。

圖片來源:http://pic.nipic.com/2008-04-29/2008429202938810_2.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