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第二節好課

文/黃逸恆

本文刊於2010年12月14日澳門日報F04文化教思版

  1. 北京理大附中徐老師的“天氣系統”課,因為授課結構嚴謹、層次分明、知識量豐富,與會者都認同是一節標準課。課後評述的意見大多認為這節課基本反映了內地不少地區(特別是經濟發達地區)的地理課堂:大量的敎學媒介,諸如地理影像、圖片、實驗等都被放進課堂,新課改推動的一些學生參與學習模式,亦能在課堂中得到落實。
  2. 負責第二節課的是澳門培正中學的周老師,赴會前,我們曾就該節課選擇甚麼課題、採用哪些模式開展課堂作過一些討論。周老師認為,北京學生基本功紮實,因此可在課堂中選擇一些拓展性的課題,讓學生掌握一些學會學習的能力。周老師在培正中學擔任地理科組長的工作,多年來組織並參與大量地理課外實踐工作,獲得不少寳貴經驗。因此,該節課選擇了“宇宙”作為核心主題。
  3. 課堂的開始,周老師向同學說明今天將敎會他們利用免費軟件Stellarium觀星。中學階段的學生,大多對神祕而陌生的宇宙有一種求知的慾望,雖然剛完成了一節豐富的課堂學習,學生仍然被新課題吸引了。
  4. 大多數地理教學同仁都認識及懂得如何操作Stellarium 這個軟件。課堂上,周老師介紹及操作這個軟件,讓同學在熒幕中觀察及認識到不同天體的特徵。透過提問及回答的過程,掌握同學已具備的天文知識,以便不斷地調整學習內容;利用上拼拳頭的方法,讓同學知悉抑角的概念並掌握觀察天體的方法;讓有操作軟件經驗的天文小組組員上講台,尋找天體並講解天文知識。
  5. 整節課堂的設計,旨在激發學習動機,並通過同學的參與獲得知識及能力。比較北京徐老師的課堂教學,這節課並沒有看到大量的圖片、影像,沒有看到多種多樣的課堂模式,課堂的知識量當然遠不及徐老師的課。
  6. 雖然如此,但參與觀課的同仁都深刻體會到,這節課並非在演示敎師與學生的能力。這節課的成功之處在於:首先,周老師並非在敎敎材。本節課的內容雖然是天文知識(人敎版高中地理上冊第一、二節),老師卻沒有依足敎材的鋪排來開展課堂,而是利用電腦軟件的操作示範,將原來要敎予學生的知識重新組織及編排,反映老師具備了相當程度的“課程”能力;其次,課堂在於引起興趣,老師的示範與同學的參與。課堂設計雖然線性單一,卻能激發大部分同學的興趣。與會者都相信課堂完結後,同學都會回家下載軟件,嘗試自己在家中操作與學習。
  7. 一節好課的定義是甚麼?我想,如果大部分同學在完成課堂後,都能主動深入認識相關課題的話,不管你採用甚麼敎學模式與方法,都絕對能稱得上是一節好課。

2010年12月7日 星期二

敎育團體欠缺哪些支援?

文/林發欽

本文刊於2010年11月29日澳門日報D07文化教思版
  1. 本欄十月四日《專業敎育團體缺乏支援》一文刋出,文友幸子於十月十八日發表《敎育專業社團組織的生存空間》予以回應,以為我是“呼籲政府關注專業人士的聲音,增加對敎育專業團體的投入”,因而建議“將敎育專業團體納入中華敎育會”,以解決“經費不足的問題”。不管出發點為何,幸子的關心引發了我更深層的思考。
  2. 其實我所指的“缺乏支援”,主要不是指活動經費,因為我們最缺的不是錢,而是政策支持和行政輔助。為甚麼呢? 過去我曾在本欄透露,老師們為辦好一些專業敎育活動,不但要出力,更要出錢,其實不是“訴苦”,而是要“分享”。那一點兒金錢本來就不値一提,只是,積極參與敎育專業活動的老師,往往是學校的骨幹老師,工作本來就很忙,課餘還要壓縮備課時間和犧牲照顧家庭的時間來參與策劃全澳性的敎育活動,這種“出錢出力”的敎育奉獻精神才是我要分享的。或許是表達不好,才予人“訴苦”和“討資源”的印象。特區政府近年財政收入相對豐裕,對專業敎育活動較為支持,舉辦活動一般都可以申請到經費。至於許多活動入不敷出,是基於一些內部共識:善用社會資源,不濫申請,同一活動盡可能只向一個部門申請等原則所造成的。當然,這有點“咎由自取”,在資助文化盛行的澳門,沒有多少人會堅持這些原則。但無論怎樣,我要說明的是,作為一個有一定社會認受性的專業敎育社團,在今天的澳門,最缺的不會是經費。
  3. 敎育社團最缺的,其實是政策支持和行政輔助。這些東西,不能完全用錢來解決。敎育社團從社會屬性角度看,是澳門衆多社會團體的一份子;但從專業角度看,卻是大敎育系統的組成部分。不同專業屬性的社團,應該得到相關範疇公共部門的政策支持和行政輔助,以促進專業自主和專業發展。檢視澳門的現況,靑年團體、體育團體、文化團體等都有一定的政策配套支持(當然有待完善),但敎育團體卻不見有哪些具體的支援措施。
  4. 具體來說,老師參與專業敎育社團的組織和活動,有沒有相關的鼓勵措施?參與培訓能與將來的晉升掛鈎,參與全澳性的敎育活動策劃和組織能否也計算在內?政府有沒有為敎育社團提供共用的聯絡點和辦公室?政府能不能透過資源整合為敎育社團提供共用的行政輔助人員,以減輕他們在文書往來和聯絡工作上的負擔?星期六、日和公衆假期,敎育社團要開會大會,能否較易地找到合適的公共場所?等等。
  5. 以上就是我所說的“支援”,社會應該把敎育社團看成敎育系統的組成部分,認識到敎育社團得以發展,敎育專業才得以成長。我要強調的是,我提出這些問題,不是要為自己參與的敎育社團“討資源”,而是指出現時澳門敎育領域所為人忽視的一個盲點。而且,這不是我一個人的認知,相信很多敎育界人士也有相同的體會。
  6. 最後,文友幸子建議“澳門中華敎育會轄下設立相關敎育專業的分會”,我認為是好事,可以促進敎育社團的多元發展,社會應該大力支持。至於能否“將敎育專業團體納入中華敎育會”,就不是我和幸子所能討論的了。因為,每個社團都有自己的宗旨、自主性和選擇權,外人不好置喙。

2010年11月15日 星期一

一節好課(一)

文/黃逸恆
本文刊於2010年11月15日澳門日報D07文化教思版
  • 怎樣的一節課才算是好課?
  • 十月底,我和幾位澳門地理敎師前赴北京,參加一次有關地理敎育的硏討會。與過去參加的活動不同的是,這次硏討會主辦單位特意組織了一次兩岸四地的敎學示範活動,邀請澳門、北京、香港、台北八位優秀的地理敎師,於北京首師大附中和北理大附中分別上一節示範課。
  • 我出席的是北理大附中的高中示範課,其地理敎師徐老師負責第一節,主題是“天氣系統”。徐老師果然有備而來,先是播放一節天氣報吿短片,再而要求學生分組,組織天氣報吿中的天氣要素作為引子,學生在組織天氣現象的過程中,首次接觸到“鋒(Front)”這個陌生概念。
  • 徐老師成功設疑,學生由此產生了求知的慾望。
  • 接着,老師與學生回顧了前備知識——“氣團”,詢問學生不同性質氣團控制下的天氣狀況差異;同時,提出不同性質氣團間所形成的“鋒”。徐老師俐落地在黑板上描繪出“鋒”的立體圖和剖面圖,並解釋它的成因。
  • 徐老師利用學生的前備認知,通過講解和圖示等的方式,協助學生建構知識體系。
  • 緊接下來的是一次地理實驗。“氣團”和“鋒”都是看不見的物理現象,很多時候學生未必能明瞭其原理。因此,徐老師利用了一個分有左右兩格的透明盆子,左右兩邊分別加入紅藍兩色的顏料,讓同學能易於區分;然後,老師分別在藍色一邊倒進鹽粒,攪拌稀釋。分隔盆子左右兩邊,是一塊可隨時提起的透明隔板,徐老師請同學留心,她將把隔板提起,要求同學細心觀察實驗結果。
  • 徐老師利用直觀的操作實驗,清楚地向同學解釋了一項抽象的地理現象。
  • 下一步,徐老師要求學生依據她派發的天氣圖,分組討論冷、暖鋒過境的情況,以及嘗試預報天氣。討論過後,學生分別上台說明結果,以及解釋原因;徐老師用鼓勵的方法,肯定了學生的正確之處,也更正了一些誤解。最後,老師總結了該節課堂學生學到的一些概念和原理,課堂至此結束。
  • 地理敎師同行看完上述的課堂描述後,一定會想,這是一節所謂的標準課。結構嚴謹、脈絡清晰、知識含量大,完全具備一節高效、優質課堂的標準。
  • 下一期,我會再描述其餘地區示範課的課堂狀況,即可比較到他們之間的差異和特點,也是我這次行程中收穫最多的地方。

2010年10月18日 星期一

學生學甚麼?

文/黃逸恆
本文刊於2010年10月18日澳門日報E12文化教思版
  1. 學校的課程設置,是否體現了“德、智、體、群、美”五育並重,考慮了不同學習階段學生的學習需要的差異,同時適應和配合澳門社會的發展?
  2. 不同學習階段的學生在完成該階段後,掌握了哪些基本的知識、能力和態度?
《正規敎育課程框架》(下稱《課框》)正値諮詢,意味回歸後,澳門學校即將邁開課程改革和發展的第一步。其中的核心內容有:
  • 注重學生全面而均衡的發展。不難發現,不少學校雖然強調五育並重,但事實上仍比較偏重智育的發展。因此,《課框》以學習領域的形式規劃各敎育階段的學習,保證學生能夠全面、均衡發展;同時,建議文理兼修,避免過早分科對學生的影響。此外,透過選修課程與餘暇活動的設立,讓學生可以獲得適性敎育,發展個性特長。
  • 由量的滿足到質的提升。《課框》為各領域科目的敎學時間設定下限,同時對語言、數學兩個領域設定上限。此外,延長上課日數的同時,減少了每周的上課時數。上述建議成為諮詢稿推出後最被重視的項目之一,不少意見憂慮課時的減少可能導致質量的下降。在操作層面上,各學科課時的規劃,線性的思考是通過增加某些學科課時去滿足和保證學科敎學質量,也就是1+1=2的道理。事實上,單純地增加課時而缺乏細緻的課程規劃,並不能保證質量的提高。要讓學科學習質量提升,根本做法是合理規劃課程內容,施以合宜的敎學方法和透過評核去調整學習進度。
  • 關注不同階段學生的學習需要。兒童的認知大多基於實際生活經驗累積,大部分經驗都是綜合的,學科設置以至學習的內容,從幼兒至高中都應該遵循由宏觀到微觀,由具體到抽象,由簡單到複雜的規律。不同學習階段的學生有其固有的學習特性,《課框》的設計因而重視了課程的一貫與銜接。曾有家長表示選擇入讀A校的原因,很大程度在於學校會提前學習其他學校高年級的內容。家長望子成龍的心態,卻可能深刻地影響孩子一生。
課程改革千頭萬緖,如前所述,《課框》諮詢僅是整項系統工程的第一步,學生“學甚麼”,不單是學甚麼科目的簡單問題,往後推出的學科“基本學力要求”(亦可理解為課程內容),才眞正切入學生“學甚麼”的核心。期望同仁在不同角度繼續給予意見,共同為孩子的發展建言獻策。

專業敎育團體缺乏支援

文/林發欽
本文刊於2010年10月04日澳門日報D07文化教思版

敎育是一門專業,敎師是現代社會的專業人員。聯合國敎科文組織早在一九六六年的一次會議,就將敎學視為一種專業,認為“敎學具有專業服務、專業智慧、專業訓練等特徵,並應具有專業倫理要素。”這表明國際社會已就“敎師專業”達成共識。一般而言,敎師專業最少包括學科知識、敎育專業知識及敎學方法三方面的知識與技能。從更深層次來看,敎師專業還包括專業自主、專業倫理和專業成長三個維度,即敎師在敎學工作上不接受不恰當的外力干擾,敎師工作遵循一套具有社會認受性的倫理標準,敎師能對自身的工作進行反省、再學習和自我完善。
由此可見,敎育確實是一門專業。只是,澳門敎育的專業屬性一直得不到有效的彰顯,敎師的專業地位得不到有效的確立。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較主要的是民間專業敎育團體長期以來缺乏政府支援和社會關懷,在號稱“社團社會”的澳門,卻面對生存的困境。
依我個人看,澳門的敎育團體可以粗略分成兩種類型:第一類是“敎育專業團體”,如中華敎育會、天主敎學校聯會、澳門公職敎育協會、澳門土生敎育協進會等,以界別或界別中的特定領域而存在;第二類是“專業敎育團體”,如澳門歷史敎育學會、澳門地理曁敎育硏究會、澳門中國語文學會等,以專業學科敎育的形式而存在。這兩類敎育團體中,顯然後者更受社會忽略,因為他們成立的宗旨主要不是為了維護敎育界別的利益,而為了推動所屬學科的專業地位和專業發展,其會員也往往局限於任敎所屬科目的敎師。
從敎師專業的角度出發,要確立敎師的專業屬性,除了上述第一類的“敎育專業團體”外,其實更需要第二類的“專業敎育團體”。現代社會強調專業分工和認證,尊重專業自主,推崇專業倫理,所以要敎育門類內的各個領域都得到適切的專業發展,就必須建立起不同學科的專業敎育團體。從課程發展與改革的角度出發,就更需要各種不同學科的本地敎育專業團體的參與和推動。
回歸以來,政府持續增加對敎育的投入,為澳門敎育帶來了新的景象。但與此同時,澳門敎育正面對敎育專業未能有效確立、敎育投入與產出不相稱、部分私校逐年滾存公共敎育經費等問題。我以為,上述三個問題不是孤立的,而是“結構性”的。特區政府未來在持續增加敎育資源的同時,需要考慮以何種方式投放;除了學校,敎育團體應該受到同等的重視,這與澳門傳統上的社團資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專業敎育團體是“大敎育系統”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只有他們得到適切的發展,敎育專業、敎師專業才能得到確立,敎育改革才會事半功倍。

文稿來源: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0-10/04/content_516149.htm
圖片來源:http://www.edweek.org/media/2009/11/17/teachandchalk2.jpg

2010年9月20日 星期一

學校敎甚麼?

文/黃逸恆


學校敎甚麼?這個問題,似乎並不是問題。隨便走到路上,隨機找個陌生人一問,都會回答得頭頭是道:“中、英、數科,應是學校最重要的科目。”A說;“敎學生做人的道理,做事的態度。”B說;“學會解決問題,懂得分析事物。”C說;“能夠應用電腦,知道會計方法。”D說。
確實,上至學識淵博的敎授博士,下至目不職丁的市井流氓,都會對學校敎甚麼有一套看法。學校怎麼敎,大部分受過敎育的人都會有一套自我認知,我甚至聽過有些學校領導認為,只要對某一領域有深入認識的、只要受過高等敎育的,都能勝任敎師工作,哪怕是沒有受過師範系統訓練過的。
如果前文眞的成立,那麼,敎師的專業體現在哪裡? 一個人,從幼兒園開始到完成高等敎育,十多年間受過多少老師敎育!在這個過程中,大部分人對怎麼敎和敎甚麼總會有所認識和領會。最後,只要能克服畏懼站到講壇上面對學生,輔以口齒伶俐、思路清晰,哪怕是沒有受過敎育學專業培訓,也應能勝任敎學工作。
但是,只要再提出某個內容或是某些技能為甚麼要敎的問題?上面所描述的“勝任者”,應該不容易回答得出來。
敎師的專業,在於對任敎學科課程內容的掌握和理解。任何涉及課程理論的知識,對於沒有受過敎育專業訓練的人,是不容易解答出來的。因此,“課程”二字對於專業敎師而言,是最不容易被非專業所取代,而且是最重要和核心的部分。
正在諮詢中的《正規敎育課程框架》,諮詢期到十月卅一日(共計四個月)。素君老師認為諮詢期太短,而且放在七、八月的暑期期間,質疑諮詢能否發揮作用。我認為,只要學校和老師們依然沒有意識到課程發展的重要性,那怕是再延長半年也難以收效。
這是事實。從延長至一百九十五天上課日的議題早前提出以來,不少學校領導的憂慮主要是集中在夏令班要不要取消?部分老師則憂慮取消了夏令班就減少了收入。甚至到了今天,依然有不少老師從未聽說或從不關心《正規敎育課程框架》的諮詢工作。相比對《私立學校敎學人員制度框架》諮詢的熾熱,我不太認為是宣傳不足或是諮詢期過短所致,而是因為後者攸關老師工作條件的改善,前者更多被認為是事不關己。
《正規敎育課程框架》的推出,意味着課程的改革發展,而“課程”作為敎師專業的核心,又怎可能事不關己呢?
上述的言論或許只是個人狹隘的認知,以偏概全。只望同仁更多關注《框架》,多提意見和想法,眞正發揮我們的專業所在。至於要關注哪些部分?篇幅所限,下期再談。

2010年9月15日 星期三

公帑與私校財政

文/林發欽
本文刊於2010年09月06日澳門日報D07文化教思版

傳媒報道,敎靑局至今向學校發出數十宗減低學校盈餘的勸喩。學校擁有巨額盈餘,對社會來說是一個難以接受的現象。君不聞,這邊廂有學校搖旗吶喊,要政府增加敎育經費;那邊廂卻有學校每年將部分經費留作盈餘,沒有投放到實際的敎育事業上。如是這般,如何善用敎育公帑?更甚者,這會造成敎育統計上的“盲區”,即每年的敎育投入,並不等於當年的敎育支出,當中的誤差,不是統計學上的問題,而是敎育行政上的問題。
過去,特別是回歸前,政府對私立敎育的支持非常不足,使澳門許多私校養成勤儉辦學、刻苦治校、居安思危的優良傳統。每要擴建校區,更新校舍,維修設施,增添設備,雖可一次性申請經費,但資助一般不是所需的“全數”,不足部分總要由學校自行籌募,除社會熱心捐助外,平時的“積蓄”,這個時候就會發揮出關鍵的作用。加上過去有一段時間因出生率下降,為部分私校帶來招生危機,節儉辦學,“積穀防饑”就更是成為私校理財的普遍原則。應該說,在當時公共財政對私校支持力度不足、且可能隨時面對辦學危機的情況下,私校持續節約小額的經常性支出,以補貼巨額的非經常性開支,逐年增加學校財政結餘的做法是無可奈何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勤儉辦學就更是澳門百年敎育的光榮傳統。
然而,時代不同了。回歸以來,政府對敎育的投入確有大幅度的提高,而且還在持續每年增長中。觀諸澳門的實際情況,公共敎育財政主要透過三種渠道投入:直接投放給學生,如書簿津貼;直接投放給敎師,如敎師津貼;投放給學校,這是最主要的,形式多種,名目多樣,如依生源計算的免費敎育津貼,為優化師生比和班師比的津貼,敎育發展基金發放的特定資助等等。更可喜的是,學校如要擴建校舍或更新設備,只要規劃合理,基本都能透過敎育發展基金和澳門基金會取得絕大部分,甚至是全數資助。也就是說,那種逐年節省經常性支出、補貼一次性的非經常性開支的敎育年代已經過去了。
為應付辦學需要,學校滾存一定的經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如果“滾存”沒有休止,越滾越大,一校之“積蓄”動輒數千萬,甚至上億元,就不能接受了。當然如果“積蓄”來自私人捐贈和長期利息當作別論。
在昔日刻苦辦學的年代,私校的辦學經費主要來自學費和辦學實體及社會人士的捐助;而今,免費敎育學校的經費已與公校沒有區別,悉數來自公共財政。從這個角度看,澳門大部分私校其實一點也不“私”,免費敎育學校更是“全公”,非免費敎育學校也至少是“半公”。旣然如此,向社會公開財政收支,應是澳門人對私校最基本的要求。文明社會呼喚這種制度的到來。

圖片來源:http://i5.photobucket.com/albums/y191/stoshmaster/rent_checkbook_sketch.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