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6日 星期一

烽火歲月的集體回憶

文.林發欽
刊於20150706日澳門日報D06教思版
圖片來源:http://www.macao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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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歷史做得愈多,我愈相信它的功能將來勢必會無限拓展。口述歷史不僅是歷史學的一門分支學科和史學研究方法,同時是一種社會學研究方法,也是大學、中學甚至小學開展人文社會領域教學的重要工具。我愈來愈深信口述歷史是一種有效的溝通工具,不僅讓歷史與未來對話,實現敘述者與訪談者的情感交流,透過口述歷史更能跨越世代的鴻溝,消弭世代偏見。
    我這些經驗和想法,或許有點令人懷疑,但事實真是如此。
    近期做了一項澳門與抗日戰爭口述歷史研究,將敘述者,即受訪者定位為平民,研究戰時的澳門社會生活。這些敘述者既不是高級官員,也不是軍人,也不是商人,而是普羅大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由於時代久遠,加上敘述者有一定的年紀,以致每個故事都有模糊和褪色的地方,這也是口述歷史常受人詬病的地方。但從大歷史的角度看,這些詬病無關痛癢。我們主持訪問了逾五十位八十歲以上,親歷過戰爭而又記憶猶新的長者。每個人的具體經歷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每個故事都充滿個性;但這數十個故事,卻一如研究假設那樣離不開那個時代的共性。總體看來,從烽火歲月中走過來的澳門老人,他們都有一大串共同的關鍵詞:走難、飢荒、輪米、餓殍遍野、搶食、驗糞、和平歡欣等,構成一幅真實的戰時澳門社會生活圖像。這幅圖像,就是他們那個時代的集體回憶;或者反過來說,他們的集體回憶重構了那幅戰時澳門社會生活的圖像。這就是口述歷史的價值,透過這些故事,我們可以質疑餓死的具體人數,卻能肯定了餓死很多人;我們可以不相信骨瘦如柴的善良小孩竟然要當街搶食,卻無法不承認飢荒之下人性和尊嚴的脆弱。
    有些悲慘故事在訪談現場已經聽過,只是當時故作專業抑壓情感,不讓淚水往外流;但到夜深人靜獨個兒伏案校閱逐字稿的時候,眼淚還是不能自主地奪眶而出。我清楚知道這些戰時經歷不是小說,不是電影,而是真實的生命歷程。有錢買不到糧食、炮彈落在家裡的屋頂死裡逃生、看着妹妹活生生餓死、已失去媽媽的十二歲小孩被爸爸要求跟別人走以保存生命……
    這些老人的故事,似乎離我們很遙遠,但其實又很近。不說國家與和平大義,只看真實的人性,我相信老澳門人的抗戰故事可以感動我們的青年學生。透過口述歷史,我們不一定讀懂戰爭的殘酷,卻肯定讀懂老澳門人的苦難與質樸,實現世代理解。

    如果了解我這些研究的經驗,或會更明白我的主見,口述歷史的確可以跨越世代鴻溝。就此而言,口述歷史應用在教學上,已不僅限於歷史科了,謹此與教育界同工分享。

2015年6月23日 星期二

《仁川宣言》

文.黃逸恆
刊於20150622日澳門日報D07教思版
 
圖片來源:http://www.globaleducationmagazine.com/
wp-content/uploads/20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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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與韓國政府共同主辦的世界教育論壇(World Education Forum於韓國仁川召開。這個在教育領域最重要的國際會議每十五年舉行一次,本屆主題是通過教育改變人生,大會邀請了聯合國秘書長、教科文組織總幹事、世界銀行行長等國際機構高層人士、來自一百多個國家地區的代表以及非政府組織出席。分別就多個當前教育議題、未來所面對的挑戰進行討論和提出應對的策略及措施,論壇同時制定了促進未來十五年全球教育發展的《仁川宣言》(下稱《宣言》)。
    教科文組織總幹事Irina Bokova在閉幕式中表示,《宣言》申明了教育是實現全球和平與可持續發展的關鍵環節,鼓勵各國政府為其國民提供終身學習機會;同時反映了各國對所有兒童和青少年獲取他們所需要的知識與技能的決心,並作為全球公民運用他們的潛能建設他們的社會。
    1990年《全民教育(EFA)世界宣言》教育發展目標在泰國宗迪恩提出以來,各國在推動教育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但當中仍有很多目標尚未得到實現。目前,全球仍有五千八百萬名兒童失學,而且大多數是女童。另外二億五千萬兒童雖然在學校學習至少四年,但仍沒有掌握基本的技能。
    《宣言》就是在此基礎上提出,至2030年必須實現全民教育發展的新目標,同時通過了“2030教育行動框架,以作為九月聯合國大會於可持續發展目標教育路線圖中討論採納。路線圖將基於義務性、透明性和參與式監管的原則,促成各國政府制定一份有效推動教育發展的法律與政策,以調動所有國家和教育夥伴全面落實新的教育議程。
    教育發展離不開教師,因此,《宣言》重點關注到教師隊伍的建設,提出將確保教師和教育工作者享有必要權利、充分就業、優質培訓、專業成長,以及享有一個資源充裕且高效率、高效益治理體系的激勵與支持。
    此外,“2030教育行動框架進一步確立發展目標,提出至2030年各國政府應確保有足夠且訓練有素的教師入職,必須招聘合資格的教師,並從低年級開始支援學生的學習需要;教育政府部門須為教師提供最佳的激勵措施,包括具吸引力的薪酬待遇以及持續專業發展的機會;透過制定政策吸引優秀人才從事教職;建設卓越績效的教育系統,以鼓勵教師把教育工作視為畢生事業。
    教育國際主席Susan Hopgood在論壇中指出,為了實現教育目標,必須保證每個學生由訓練有素、專業合格和進取精神的老師來教授。並進一步提到,若要為全民提供優質教育,就要變革教育體制,教育系統必須要轉變成促進開放與合作文化。

    社會的發展離不開教育,教育的發展離不開教師,由此,建設優秀的教師隊伍,改革課程與教學提高教育品質,促進學生全面健康的成長成為當前全球教育發展的關鍵環節。

2015年6月9日 星期二

校園瑣記

文.林發欽
刊於20150608日澳門日報D07教思版
 
圖片來源:https://upload.wikimedia.org/
wikipedia/commons/1/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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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位學生的婚宴上,重遇很多昔日教過的學生。驀然回首,原來我離開中學教壇已經十年了,那個校園依舊美麗,只是同學們早就畢業,並已長大成人,陸續開始組織自己的家庭了。環視宴席,一張張笑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我曾經看着這些臉孔成長;陌生是因很多學生已多年未見了。一席婚宴,令我回想起難以忘懷的中學教學生涯,以及一本早已排好,但卻沒有付梓的書──《校園瑣記》。
    教育是偉大的事業,教師是背負重大使命的職業,校園是成就理想的聖地,學生是純真的天使,我從為人師的一刻就如是想。教育理論和教育家的論著常提醒我們,老師的一褒一貶,對學生來說都有非常重大的意義,我的成長經驗也印證了這種提示。讀書的時候,我有欣賞的老師,有敬重的老師,也有畏懼,甚至是討厭的老師。有老師的一句文章寫得很好,可以登報紙,成就了我終身寫作的習慣;有老師的一句你的記憶力很好,使我自此成為一個樂於背誦的學習者。
    有個教學故事,我常記在心頭。改作文時,有一篇文章文筆並不華麗,內容也不見獨特,但那位同學卻寫得很認真,寫了整整兩張原稿紙。讀到他的文章時,我已批改了三四十篇作文,給評語已顯得有些麻木。本想只給他打個分數便算,但心裡總想給學生一些鼓勵,想不出具體可寫的東西,便使勁在原稿紙寫了一個字—— 好!發下去後,那位同學拿着文章很認真地來問我:老師,有多少篇文章有字?”“不過三篇!我馬上回答。學生心裡確實很渴求老師的認同,沒有時間,哪怕只是一個字,也會有無窮的力量,我總是這樣想。
    這些教學經歷使我時常很在乎對學生說的每一句話,寫的每一個字,並很在意地把當中的故事記下來。任職中學教師的五年,除做行動研究和寫教育論文,寫得最多的是教育散文。後來還專門開了一個專欄叫教學周記,用心記下每周最難以忘懷的故事。就是這樣,離開中學教壇那一年,整理這些教育散文,竟有好幾十萬字。我從中選輯了一些,並配上真實的校園生活照片,結集成一冊校園散文──《校園瑣記》。
    為這本書,我還寫了一篇自序,其中一段這樣說:月圓月缺,潮起潮落,五載時光,盛載了無數個成長的故事,沉澱出一個個絢麗的青春之夢。既模糊又清晰,歡欣摻雜着苦澀,有圓滿有遺憾,這就是我真實的教育故事,屬於澳門的故事。令我想不到的是,當時因剛出社會工作幾年,未有能力自資彩印出版,已排好的書稿保存在電腦中,一晃眼十年就過去了,期間電腦也不知換了多少台了。

    十年後的今天,想起了這件事,想起了我的那班學生,心存歉疚。

2015年5月25日 星期一

範式轉移

文.黃逸恆
刊於20150525日澳門日報D07教思版

月前,有機會到深圳兩所中學參與學校的教研活動,並聽了兩節主題剛巧相同的初中中文課。
兩所不同學校兩節課堂主題不約而同為引自《資治通鑑》的孫權勸學,課堂分別由一位年輕教師及一位特級教師執教。A校的年輕教師採用了分組討論的方式,讓學生理解文章結構、內涵和語法的運用,課堂氣氛熱烈,學生在學習過程中逐步掌握了文章的要點和語法運用的特點;B校特級教師教學經驗豐富,他設計了一節能逐步引導學生建構知識體系的課堂,並運用了提出問題、引導思考的方式讓學生理解教學內容。兩節課堂各有特點,運用的教學方法雖然不同,但同樣地達到理想的教學效能。
下課後,執教的教師分享他們的教學設計思路和課堂教學的成效,其中一位參與觀課的教師提問兩位為甚麼會選擇孫權勸學作為教學主題,及選擇此一主題是為了讓學生掌握哪些學習目標。
問題雖然簡單,卻考倒了兩位執教的教師。無疑,就兩節的課堂教學,無論是重難點的把握、教學模式的運用、參與度及學習成效等方面,可以說是相當理想。但當被問到為甚麼要選擇此一文章作為教學主題時,卻只能回應那是教材的單元安排和教學進度的規劃,二位均指出只要這段時間來學校聽初中一年級的課堂,深圳市九成的學校都在教這一主題。
至於被問到選擇此一主題是為了讓學生掌握哪些學習目標,那更是難以回應,因為按照一般教學設計的思路,學習目標應是建基於教學主題,一節孫權勸學自然有它對應的教學目標,教師的任務是因應學習者的特點和需要,選擇和設計合適的教學方法和學習過程,最後輔以對應的評核方式檢視學生在過程中是否達到教學目標,從而修正教學進度並作如有之學習輔助,以鞏固學生的知識體系。
此時,引導分享的一位區教研員接續討論,指出過去老師們開展教學活動,聚焦的主要是教學設計和教學方式的運用,較為忽略學習者學習的真正需要。新世紀的課程改革,倡導的是以學生為本的教育理念,強調協助學生建構有助其終身發展的素養。因此,再好的課堂教學如果不去探究為甚麼要學習某一主題,而只講求思考學生能否掌握某一主題的教育模式,仍然是一種以教師為本、學科取向、教材中心的教育理念。他指出,上述教師所提出的問題,正正是點出了教學目標與教學主題的關係,換句話去理解,就是突出思考應是讓學生掌握課文,還是透過課文去建構學生素養二者的區別。當前課改所聚焦的核心,正正就是上面二種取向範式的轉移,而只有做到後者所指,才是真正對準了以學生為本的改革理念。

澳門學校課程從《課框》和基本學力要求分階段的逐步實施,正進入課改的關鍵時期。而基本學力要求所訂定各教育階段各學科的素養要求,就是從不同階段學習者的學習需要出發,建構一個能有助學生全面發展和具備終身學習的課程體系。在此基礎之下,學校則按照各校學生的特點和需要,規劃和設計對應的教學主題、內容、方法以及選擇相應的教材或學材。當中的關鍵與過去的主要區別,則是前述那位教研員所提到的範式轉移。

2015年5月11日 星期一

歷史教育的危機

文.林發欽
刊於20150511日澳門日報D07教思版

圖片來源:http://www.stevenson.edu/seb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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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教育在華人社會正面對着前所未有的危機,這些危機在曾經被殖民管治的澳門更加令人憂慮。
在近期熱議國民教育國情教育的社會背景下,歷史教育突然受到重視,有相當多的意見提出要加強歷史教育,特別是中國近現代史的教育。對歷史教育學界而言,這可能是振興歷史教育的好時機,但如果以為短期的社會討論和一時的政治熱情可以改變歷史教育長期面臨的挑戰,那肯定是個美麗的誤會。
在澳門,歷史教育的危機首先反映在大學。
在以博彩旅遊為經濟支柱的澳門,功利主義盛行,商科和理工科是大學教育的主流,全澳十所高等院校,只有澳門大學開設歷史系。這是因為,一方面社會功利使很多有意報讀歷史科系的青年學生卻步,一方面政府傾斜性的辦學政策使澳大歷史系至今一家獨市,以至近年在外地讀歷史系的人,比在澳大就讀的人還要多,這些現象值得我們反思。以澳門豐厚的歷史文化背景和充裕的教學資源,澳大歷史系可以更有作為。全球化在地化的老議題,澳大歷史系始終沒有平衡好。缺乏本土關懷的歷史系,學術再強,在澳門人心中就是缺乏了靈魂。
歷史專業教育如此,歷史通識教育更加不用說了。傳統的大學教育,歷史類的科目,是公共必修課,這在澳門當然不可能。退一步,在選修課清單中,也很難找到歷史科的身影。於是,大部分非歷史專業的學生,除非自己閱讀,否則他們的歷史認知只會停留在中學畢業那一年,然後隨着年齡增長而逐步退化。沒有歷史認知,自然缺乏歷史認同,這就是歷史教育面臨的最大危機,長期處理不好,必會轉化為民族危機。
在中學,歷史教育的危機和大學並不相同。
首先,中學階段其實並不缺乏歷史教育。中學的中國歷史課程從政治通史到文化專題史,雖不能說面面俱到,但基本能呈現中國歷史的進程和文化成就,如果學生學得好,理論上,歷史知識的基礎應該相當扎實。但事實當然不是如此,歷史科總是予學生死氣沉沉的印象,即使偶然遇到一兩位歷史良師,也僅是因為老師歷史故事講得精彩。在學生層面,愛上歷史科、學好歷史科的學生總是有的,但卻不會是大多數。尖子學生,即使歷史科成績好極了,大部分人的歷史知識和人文素養卻與分數不相稱。那些短期記住大量歷史知識的學生,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等所謂知識點,成為毫無意義的符號,考試過去,了無痕跡。
這正好說明澳門中學歷史教育的主要問題,不在課程內容不夠多,而是歷史教學出現了問題。課程呈現、教學方法、評鑑方式、社會觀念都亟待變革。

歷史教育的危機,歷史教育工作者要負上相當大的責任,但問題的解決,也得主要依靠歷史教育工作者。

2015年4月28日 星期二

當老師,苦不苦?

文.黃逸恆
刊於20150427日澳門日報D06教思版

圖片來源:http://www.mn2020hindsight.org/
wp-content/uploads/2010/09/teacher_sad.jpg
   如果給你再選擇的機會,你會願意當老師嗎?
 最近,一些朋友跟我聊到當老師之苦,作為已經好幾年不在課室上課的我,當然沒有發言權,尤其在《私框》通過之後,我已經完全沒有在學校工作的經歷了。於是,我選擇:聆聽。
    怎麼不苦?當老師的,比大部分正常時間上班的人都要早起,當班主任的又要負責第一節的早讀課,要是那天有孩子沒有上學,馬上就要跟家長聯繫了解情況,要不然孩子沒上課沒在家卻跑了去玩,後果可以很嚴重的;我就試過有一次,孩子逃學了,為了找到他,我千方百計地向同學打聽他的消息,結果花了兩三個晚上,最終在筷子基一帶網吧找到了他,通宵地跟他談了一個晚上,他才肯回家和上學。
    當班主任苦你知道了吧,還有,我還是需要上課的,《私框》雖然有規定每周的授課節數,跟過去比是減少了,但你要知道,一天上那幾節四十分鐘的課,我們在上課前要準備的時間是多少?要備好一節課,不僅要熟悉你要教的內容,還要因應不同年級不同班不同個性孩子的特點和需要,去設計、去安排、去選擇形形色色的教學方法、內容和材料。你知道我每天晚上花了多長時間去找資料、整理圖表、設計工作紙?而且,一節課要上好還需要我們科組同事花大量時間一起備課、研課呢。
    還有,你要知道,不同孩子的學習特點和進程是不一樣的,你要上好一節課,還要熟悉你一班幾十個孩子的個性、興趣和需要,有些孩子數學學得快,你就不可能讓他滿足於一般程度的水平,要特別設計和提供一些難題讓他可以再進一步提升;一些總是跟不上進度的學生,你要時刻注意他們有沒有掉隊,有幾個還要經常請他們放學留下來,給他們進行輔導補課,不然一旦他們掉隊時間長了,後面要教的東西便沒法懂,數學是環環相扣的,環要是扣不好,知識體系是沒法建構好的。
    講到這裡,你以為已經好了?還有呢!那些作業、測驗、考試,很多人以為不就是出出題、改改卷而已?沒錯,比較過去六十人的班,現在班的學生人數是少了,但為了發揮作業、測考對教與學的幫助,內涵和方法跟以前都不一樣了。比如說,以前學生人數多,為了省時間,出的題目會偏重填充、選擇之類;現在,條件具備了,測驗考試就會考慮更多有助了解和提升學生高層次思維能力發展的題目和類型,改卷的時間比以前需要增加的何止十倍。
    還有,當高三班主任的,你知道要為學生操心的還有升學輔導和就業諮詢嗎?過了聖誕之後他們就會緊張起來了,他們會找你去幫他們分析留澳升學還是赴外留學才合適,幫他了解自己的興趣和目標去引導他們選系、選科、選方向,周六日放假的時間,還要輔導他們準備考高考大學入學試。你看,當老師的,怎麼不苦?
    如果給你再選擇的機會,你會願意當老師嗎?我問。

    備課上課出卷,教人育人導人,要是用心,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小時永遠不夠,但能幫助學生健康成長,看到他們一天一天的進步,卻是一件相當相當愉快的事情。

2015年4月14日 星期二

土地再缺 , 不能缺教育

文.林發欽
刊於20150413日澳門日報D07教思版

圖片來源:http://www.hesston.edu/wp-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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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社會所知,近幾年新生嬰兒入托難,入學報名難的現象,是新生人口回升的結果。學生人數重大變化,會對教育帶來挑戰。
    猶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學生人數大幅增加,澳葡當局的前瞻性和應對性都顯得不足,各校尤其是有社會責任的部分私立學校,為滿足社會對學位的需求,普遍將每班學生人數增至六、七十人,甚至更多人一個班級成為常態。回歸當年,澳門非高等教育階段學生人數達十萬。及後,學生逐年減少,低谷時期只有六萬多人。這對教育界來說本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因為依邏輯,學生如此大幅下降,應伴隨着教師裁減。當然,今天正如我們所知,全澳教師不減反增,從約四千增至六千,即是說政府最終透過教育資源的增加,借學生人數減少的機會,逐級推行小班制,大幅降低每班學生人數和適量降低教師的任教節數。
    及至最近幾年,澳門進入新生人口回升的社會經濟發展周期,未來一段時間,學生人數將逐年增加已成定勢。可以預估在三、六、九、十二年後,澳門非高等教育階段學生人數將逐漸回升至約十萬,甚至更高(除自然增長率的因素外,還得視乎外來人口政策因素)。回歸十五年以來,學生減少教師增加,有一個數字卻出奇地恆定──班級數字,十多年以來保持在二千四百個左右。這極具啟發性,應引起我們更大的關注,因為這反映在優化班師比、師生比的過程中,全澳班級總數保持了十多年的自我動態平衡,全澳學校的教學空間,除了功能室外,教室總數基本不變。
    在小班制的教學模式下,未來學生人數的增加,勢必打破教室總數穩定不變的狀態。對全澳來說,以最優化的小班模式計算,學生每增加二十五人,就要增加一個教學空間──一個班級。十二年後,如果學生最終回升到約十萬,即大約增加三萬二千人,需要增加約一千三百個班級,即對比現時的班級總數要增加五成多,理論上全澳教室要增加一半,教育用地也應相應增加一半。當然,實際情況不可能如此理想,政府在短期內也不會撥出如此多的教育用地滿足未來的教育需求,到下一個十五年,現時所有主政的官員都退休了,功過只能留待歷史評價。由於不入網學校可以採取大班教學,入網學校也可以將每班學生調整至三十五人,所以即使學生增至十萬,實際的班級數量也有很大的彈性。
    由未來總體教學空間不足,引申到全澳學校校園環境差異大,政府必需拿出勇氣應對。我們鼓勵差異,也尊重歷史發展的結果,每所學校發展到今天,都是幾代師生校友努力奮鬥的結果;但我們也主張公平,重視人權,每一個澳門學生入讀政府認可的正規教育學校,都應該享有大致公平的、基本的活動空間,形象點說,就是每個孩子都有權利在校園抬頭享有一片藍天!
    優先發展教育,在澳門主要體現在優先調撥財政和土地發展教育。如果回歸前十五,我們透過優先調撥財政,初步解決了大班教學、教師薪酬低、工作量大等教育軟件問題;下一個十五年,我們應透過優先調撥土地,解決澳門教育空間不足的硬件問題,並借此縮減不同學校的校園環境差距。

    我們中國人說,再窮,不能窮教育;我們澳門人說,土地再缺,不能缺教育。